灰白迴旋曲
1973年出生於台北市,清華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,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博士,現任清華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兼任助理教授。曾獲:打狗鳳邑文學獎散文首獎、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文學類創作計畫獎助、「寫高雄-年輕城市的微歷史」文史計畫獎助、桐花文學獎散文優等、磺溪文學獎新詩類優選、教育部文藝創作獎散文佳作、雲林文化獎新詩類、散文類首獎,專書《日治時期外來思潮的譯介研究:以賴和、楊逵、張我軍為中心》,獲台南市政府優良出版品優等獎。
評審短評
-從高雄工運的議題切入,故事精彩、取材特殊、思慮完整,其複雜度可再簡化,讓故事聚焦在礦坑及罷工上。本劇和高雄的關聯性高且一點也不牽強。
-這次徵件有許多案子刻意與高雄建立相關性,卻缺乏故事性,但本案有,不僅在地性清楚、有議題性,編劇也有思考故事的戲劇張力與衝突。
-像英國電影「舞動人生」,故事感動人心。
劇本類型
關於本劇
1928年高雄發生了打狗山的罷工事件,即是史上的「淺野洋灰罷業事件」,有一個男孩的純真夢想,與這場成人世界的罷工一起揭開序幕,那是一首與父兄的勞動人生所合奏的灰白迴旋曲。
故事大綱
1927年,位於打狗山,作為台灣第一座現代化水泥工廠(當時稱為洋灰)的淺野セメント株式會社宣布,因為世界經濟蕭條的緣故,開始減產三成,必須解雇部分員工,原本約定要每人給予伍佰圓的賠償費,但是工廠卻刻意製造事故,使得燒炭的工人陳則威被高溫的煤炭灰燒死、另一名工人陳愛哭被器械壓傷雙腿,工廠藉故嫁禍給工人,藉機開除工人,以逃避賠償費的支付。
長時間在爆破岩石的巨大噪音、挖掘石灰石時的煙灰瀰漫、高溫下曝曬,辛勤工作的翁光禮、翁啟斌父子來自澎湖,是跟媽祖擲筊後,得到應允,才踏上了打狗的土地,在此賺吃。雖然從事辛苦的勞力低階工作,失學的他們常常在工作之後,前往湊町的讀報社聽人讀報,聽文化協會的演講。儘管翁光禮的聽力,因為多次的山區爆破採礦而變得遲鈍,但仍然喜歡在一天的辛苦工作後,前去聆聽,像是聽故事那樣的著迷。他們因此知道,北部即將成立民眾黨,人民的力量要集結了,只要團結,一切的改變都有可能。翁啟斌尤其喜歡號召組成「高雄台灣機械工友會」的黃賜,聽黃賜說,在米國,一個很遠的地方,有一個叫做ジョー的人,也跟他們一樣在挖礦,但是他決定反抗不合理的工作條件,作了很多首歌,鼓勵工人起來反抗,雖然最後他被栽贓處死,可是這些歌永遠都會留下來,激勵工人前進!這個世界上,還有很多的工人,都組成了工友會,替自己爭取權益。
翁啟斌知道,父親帶著他在這麼惡劣的環境裡工作,願望其實很微小,只希望能求得溫飽而已,因為家裡還有一個比他小很多歲的小兒子翁再斌,母親就是因他難產而死的。回到家哼唱黃賜教唱的歌曲的翁啟斌發現,他斷斷續續唱的歌,就讀公學校的翁再斌,居然聽過一次,就能跟著唱。翁再斌無論是鄰家阿伯的胡琴,送葬隊伍裡吹的嗩吶,甚或學校裡的風琴,都能在短時間內學會彈奏。某一次,翁再斌發燒,翁光禮帶著他到醫生館去看病,正逢醫生的千金在練鋼琴,翁再斌居然溜進了起居室模仿剛剛醫生千金彈的曲子,讓醫生大為驚奇。翁再斌喜歡聆聽任何聲音,儘管常常因為拿筷子敲打各種碗盤、鍋具,被翁光禮以「學做乞丐真衰小」痛打一頓,但是透過他純真的觀察,各式各樣的東西所發出的聲音,都是那麼的不同。他告訴阿爸,吃蕃薯簽的聲音,跟吃甕菜的聲音不一樣,阿爸回家時的腳步聲,跟暱桑的也不一樣….
在諸多不合理的事故、打壓之後,黃賜為首的「高雄台灣機械工友會」終於決定率領工人罷工,在台北的台灣民眾黨聽聞此事,也派了台南的盧丙丁等人前來支援,組成了「淺野洋灰罷業職工總指揮部」,罷工行動於是展開。工人們按照黃賜等人的指示,封鎖了進入工廠的路線,不讓工人進入廠區工作,夜間也組成巡邏隊,不讓日本人有任何機會挑撥工人們的感情,引發事端。為了維持工人的溫飽,台北方面也派人送下了二十袋白米,就地煮成了大鍋飯,讓所有罷工的工人不致於挨餓。在幾個一起挨著柴火吃飯的夜晚,盧丙丁的妻子林氏好唱著優美的歌曲,盧丙丁吹奏口琴,聽到罷工消息連忙趕來聲援的簡吉拉著小提琴,在翁再斌的心裡留下了不可抹滅的溫馨記憶。只是,這樣的日子並不長久,日方很快地派出車輛載送願意進廠工作的工人突破工人的封鎖線,進廠工作,畢竟,有薪資的收入,對許多人來說,是非常重要的,這也顯示,罷工的時間拖越長,對勞工方面越是不利。另一方面,日方也想方設法,分化、利誘工人,於是,每日的上工下工時間,便是兩方對峙最嚴重,也最火爆的時刻,只是,當車輛強行進入廠區,揚起濃重的黑煙、灰白粉灰後,罷工的工人只能獨自面對未知的一天,恐懼、徬徨。這天,當翁光禮發現,自己曾那樣照顧過的陳愛哭,居然加入了進廠工作的工人行列,他禁不住怒氣,衝上前去扯住陳愛哭要理論,所有警察一擁而上,將他制服,連同上前保護父親的翁啟斌都一起強行帶走。
被拘留在看守所的翁光禮,意外地有一個訪客來探監,是翁再斌的老師,小竹先生。他和警察帶著翁光禮到自己家裡,透過窗戶,讓他看到在翁再斌在拉小提琴,正是簡吉曾拉過的歌曲,翁再斌,到底是何時,也學會拉小提琴了?小竹先生說,小提琴是他的,只教過翁再斌一次指法,他就拉出了這首歌,讓他非常驚訝。他告訴翁光禮,應該讓翁再斌去考國語學校,再讓他到日本去學音樂,按照這孩子的天份,他可以幫忙找學費的贊助者,沒有問題……
與翁啟斌一同被被釋放回家的翁光禮,異常沉默。隔日,當義憤填膺的翁啟斌前往圍堵要到工廠工作的「叛徒」,竟看到了自己的父親,跟著突圍的車子行經揚起的粉塵,扛著鋤頭,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,一步一步堅定地走向廠區,臉上沒有表情。翁啟斌不敢置信,前去阻止父親,父親告訴他,他們家裡,有一個人可以聽到媽祖講話、唱歌,他不能假裝不知道,斷送他的天賦。
翁啟斌父子終於背棄了罷工行列,重回辛苦的工作、惡劣的工作環境,飽受他人唾棄謾罵的時間也沒有持續太久,大家紛紛無法忍受沒有工作的日子,加上警察對於罷工行動的監視和對工會的檢肅,罷工行動最終宣告失敗。1929年,將台灣廣大勞工辛勤工作的洋灰運送出海,替日本資方賺進豐厚利潤的洋灰專用運送鐵路---淺野線接通高雄驛,接運站田町驛落成,翁光禮總是想著,這條鐵路,或許可以把他的希望,送到日本去…
1935年,台灣中部發生大地震,剛剛學成回國的翁再斌,志願參加了震災音樂慰問團,到這些震災的地區舉行慰問音樂會,也在沒有受災的地方舉行售票音樂會,替受災地區募款。他特別邀請了翁光禮和翁啟斌參加一場音樂會。儘管會場內是襖熱的南台灣盛夏,台前用以消暑的大冰塊,透過風扇吹出的風,涼爽無比,坐在前排的翁光禮,覺得這裡彷彿是另一個世界。拉著小提琴的翁再斌,陶醉在自己的音樂裡,蒼老、歷經風霜的父親也微笑跟著兒子的琴弦點頭,只有坐在身邊,臉上已經看到歲月摧折痕跡的翁啟斌知道,父親,老早就因為惡劣的工作環境,喪失了聽覺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