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 編劇高雄 ]

高雄編劇駐市計畫

怪獸的眼淚

編劇駐市計畫入選
林孝謙
林孝謙

畢業於交大外文系、國立臺灣藝術大學應用媒體藝術研究所、美國匹茲堡州立大學傳播學研究所。2005年執導「自由大道」榮獲台灣最重要獨立影片獎項-金穗獎首獎,並同時獲得最佳剪輯。第一部35mm劇情長片「街角的小王子」即表現對感情的細膩描寫,成為台灣首屈一指的療癒系導演。「街角的小王子」於2010年9月3日上映,由青春偶像楊祐寧與郭碧婷擔綱男女主角,挑戰高難度動物拍攝,並入選了上海國際電影節、北京國際電影節,以及韓國堤川音樂電影節。第二部劇情長片「與愛別離」於2011年5月13日上映。除了擔任兩岸影展開幕片之外,並入圍了日本SKIP CITY 國際影展競賽片、高雄電影節、及澳門電影節最佳女演員等國際影展,並入圍了金鐘獎最佳迷你劇集,最佳編劇,以及兩位最佳女主角等四項大獎。2013年8月13日上映的「回到愛開始的地方」是與金鐘獎影帝周渝民,以及大陸知名演員劉詩詩合作電影,並在2013年10月23與搜狐頻道推出網路劇集「錢多多煉愛記」,更創下點擊率三十天破億的記錄。憑藉豐沛的創作能量及獨特的人文背景,其作品分別入選東京影展創投、釜山亞洲電影學院、金馬獎創投、及北京青年導演論壇,為台灣備受期待的新導演之一。

評審短評

「從母親的理念來看當代社會下的人倫關係,有點偏執,有點自私,卻有更多適者生存的手段,有可能發展成動人的作品。」

「情感挖掘具深度」

「通俗劇類型,簡單但有動人的力量,演員具發揮空間」

劇本類型

關於本劇

每一個母親,為了子女,對於來襲的敵人,即使拼搏不過,即使可能人頭落地,也會化身最殘酷的也受,給予致命的一擊。有人說,這就是愛。而世界上最珍貴的,就是她的眼淚,怪獸的眼淚。


故事大綱

坐在理髮店裡的邱若美,看著自己新燙好的髮型,而坐在她身邊的是她的小女兒,過於強烈的捲度,讓這對母女看起來有種過時的時尚。但是如果兩個人都一樣,那麼這就是一種家族的認同,一種愛。不容懷疑。明天是邱若美五十六歲的生日,而五十五歲的那一年,她所經歷與她所感受的,可多了。

邱若美,五十五歲,水餃店老闆,兩個女兒。

三十歲的大女兒碧珍在台北的銀行上班,而二十八歲,有點輕度智障的小女兒惠惠則是在媽媽的水餃店幫忙。其實邱若美會開這家水餃店無非是為了小女兒。做吃的簡單,就算有一天邱若美真的走了,女兒也不至於餓死。至少,這些街坊鄰居,也會照顧她吧。所以邱若美對於鄰居,總是有種認命的討好。

今天是邱若美的五十五歲生日,惠惠上個禮拜早就吵著要幫母親慶祝,今天她還特地帶媽媽去理髮店,弄了一頭尚稱“漂亮”的頭髮。的確,小女兒是貼心的。從小,她就獲得了母親所有的愛,連名字都比姊姊好聽。

姊姊碧珍中興法商畢業後,就留在了台北工作。理性的她什麼都計較。只是她永遠計較不了母親的偏心,畢竟妹妹需要。如果碧珍說母親是不公平的人,其實也有失公允。畢竟母親也是深愛著碧珍的,她總是努力幫碧珍介紹著客戶。一通通打給自己的朋友們,請她們多多照顧隻身在台北的女兒。

然而從小單親的碧珍也知道,她是全家的驕傲。雖然她贏不了考上台大的堂姐,但有了她,人家至少不會覺得她家的基因不良,只能生出些笨蛋。母親的名字「邱若美」這三個字在親戚面前也才比較抬的起頭。 每次只要碧珍考上雄女了,碧珍考上國立大學了,母親就鬆了一口氣。碧珍不喜歡讀書嗎?不是,其實她也讀得很快樂,只是當她知道自己又成為比較的工具時,那種快樂有時候也不是那麼痛快。其實碧珍最想知道,如果今天她也像妹妹一樣沒有用的話,媽媽比較會愛她嗎?

碧珍也沒有不愛母親,只是壓力大了點罷了。例如母親授意妹妹的奪命連環CALL;為了今天的生日聚會,妹妹已經打了三天的電話,叮嚀她,一定不准遲到。直到她上了高鐵,接到媽媽偷偷打來的電話,她才知道原來今天除了慶祝媽媽的生日之外,他們也要幫妹妹相親。而對象是常來水餃店的男生。

惠惠是偷偷暗戀那個男生的,邱若美知道,從惠惠看那個男生的眼神就知道。每次這個男生來到店裡,惠惠的話就變得很多。她送湯、送小菜,惠惠就是那種會一股腦對人家好的人。只是這個男生呢?他能夠照顧惠惠嗎?怎麼會有人喜歡惠惠。然而邱若美,還是願意相信天下有情人。

那天邱若美跟惠惠故意打扮得花枝招展,而店裡也不收任何客人。碧珍覺得這一切荒謬極了。但是為了妹妹,她不得不配合母親任性的要求。

邱若美問這個男子有沒有女朋友阿?男子搖搖頭。 邱若美連忙推銷自己的女兒。不知情的男子還以為邱若美在推銷大姐碧珍。搞了半天才知道是在推銷小妹惠惠。正當男子面有難色想要拒絕時,惠惠難過的掉下眼淚。男子連忙答應試著和惠惠約會幾次。

在經歷那一場荒腔走板的相親之後,沒想到那個男生倒是真的跟惠惠開始約會了起來。只是邱若美則是每次都跟著。三個人看電影、三個人逛街、做什麼都是三個人。畢竟邱若美也沒有想到會弄假成真,天下掉下來一個女婿。然而身為一個母親,邱若美也怕人家占惠惠便宜,但是邱若美是不會占人家便宜的。她堅持不讓男方付錢,有些時候她請客,畢竟小康的經濟也許也是增加這男子喜歡惠惠的誘因。

邱若美是有點自私,但是為了女兒,這只是一種大方。其實邱若美也知道,這個男生只是出於一片好心,不是真的想要跟惠惠約會。只是不知道怎樣開口拒絕。可是,如果他們可以培養出一點感情,也許這個男的會照顧惠惠啊! 邱若美心想,總有一天,他會知道惠惠的好。其實對一個母親來說,如果一點點邪惡,可以為子女帶來一輩子的幸福,那麼這個邪惡就是善。

惠惠開始談戀愛的時候,碧珍好像少了一些負擔。的確,偶爾是會想念這個妹妹。

「那我們來學電腦吧」。邱若美說。

那個男子平常在電腦補習班上班。其實邱若美也知道,不給這個男生一點甜頭,是無法讓女兒跟他繼續的。而邱若美為了讓惠惠跟這男子打好關係。決定跟惠惠一起購買了一些課程。

原以為上些電腦課還好,對於媽媽與妹妹也算有幫助。偶爾收些妹妹小畫家寄來的照片也算有趣。然而自從邱若美學了SKYPE之後,日子卻開始不清閒了起來。

其實碧珍對於感情也是有些期待的。只是每次約會,都會讓他裹足不前,畢竟如果真的對方愛上了她,對方也得負擔她的家庭。再加上永遠缺乏的安全感,誰也很難打開她的心房,除了公司已婚的襄理。只是碧珍跟已婚襄理在一起的這件事,卻誰也不能夠說。然而襄理的老婆卻發現了這個事情。

一天襄理的老婆登門興師問罪,開車回家的碧珍看到襄理夫人,連忙準備開車離開。沒想到那個老婆卻追了上來。朝著車窗猛拍,大聲的咆嘯。碧珍情急之下踩著油門想要往前開去。沒想到襄理的老婆越加瘋狂,拿起腳上的鞋子朝車子猛丟。就在碧珍回頭看時,沒想到側方卻急駛而來一輛轎車。

邱若美坐在手術房的門外。靜靜的等著。門裡面可是她的希望啊。在平凡的生活裡,邱若美是個平凡的水餃店老闆。 然而世界上,並不是只有她賣水餃,如果換句話說,她也許是個什麼都不是的女人。但是碧珍,卻是她的光芒。如果有一天,有人要奪走這道光,她會跟他拼命的。只是現在坐在門外的她,卻甚麼也不能夠做,如同她一樣什麼也都不是。

醫生打開了門,邱若美看見了光。

手術都順利嗎?邱若美心急的問著。醫生搖搖頭,醫生告訴她,她的女兒必須截肢。請她簽立同意書。邱若美問醫生,是不是可以給他一點考慮的時間。醫生說現在女兒出血嚴重,如果不趕快決定的話,後果只會更嚴重。邱若美求醫生給她十分鐘…十分鐘就好……

邱若美知道碧珍的個性的。如果切斷了她一隻腳,她會寧願死的。可是不這麼做,碧珍可能真的會死………

邱若美,她是個怎麼樣的母親,好不容易把兩個女兒含辛茹苦的養大。如今卻得決定拿掉她的一隻腳。這可比把自己的心臟挖出來還痛。

邱若美站在公共電話前,撥了通電話給惠惠,她什麼也說不出口,她又何必給惠惠擔心呢,只是這個時候,她真的需要有個人陪著她。她的內心被劇烈的傷悲撕碎,但是已太過堅強的她反而流不出一滴淚。

碧珍睜開眼,看見的是邱若美。也看見自己失去的右小腿。從此殘疾的碧珍不能夠接受,痛哭了起來。她對於母親咆嘯。為什麼不讓她死。要讓她接受這樣殘缺的人生。殘廢的她,如今比妹妹都不如了。其實如果可以選擇,那麼她寧願死。驕傲的死。

聽了女兒的咒罵,邱若美反而留下了眼淚。如果讓自己小孩活著是個錯誤,那麼她不知道她還有什事情做對。

於是在那一場手術之後。碧珍與母親的關係有了變化。一方面她的一切必須依賴她的母親,如同回到嬰兒一樣。母親為她把屎,把尿….一方面,母親又得面臨元配的興師問罪的責難。什麼罪有應得,什麼難聽的話,身為一個母親都得接受。

這種內外的煎熬對於邱若美來說,是種極大的考驗。但是邱若美是強悍的,一直都是。

然而把惠惠一人留在高雄太久也不行,加上自己體力無法負荷,所以惠惠也北上跟著媽媽一起照顧姐姐。南部的水餃攤也就先暫停營業,當然電腦課也停了。妹妹也常會熱線與電腦補習班的男生聊天。只是隨著母女退出了電腦補習班,兩人聯絡的頻率也越來越少。其實大家都知道,這個男生會對惠惠好是出於不忍拒絕,是種教養,絕對不是甚麼愛情。

偶爾邱若美就會送些水果給護理站的小姐,她想這樣護士小姐也會對碧珍多點照顧。於是護士小姐也額外的多給惠惠一張手拉床。偶爾會給她們多點維他命。或者哪間義肢賣得比較便宜的小道資訊,就連離開醫院的時候,都還有人幫他們辦理出院的手續,這就是邱若美,在甚麼地方都能夠生存。


後來邱若美帶著這對姊妹回到了南部。水餃店又繼續營業。然而電腦補習班的男子卻再也沒有出現在店裡。已經搬離了南部。

那天晚上,因為復健碧珍心情不好,加上惠惠又笨手笨腳,兩人爭執了起來。在爭吵中,兩人總是互相傷害,碧珍一股腦把自己對於妹妹的計較宣洩了出來。妹妹難過得哭了。也許為了姊姊,也許也為了自己從來不曾存在的愛情。

銀行襄理的老婆決定對碧珍提出通姦罪的告訴。看著女兒不良於行,邱若美決定北上和她談判。

那幾天晚上,邱若美十分緊張,她翻著借來的六法全書,打個電話詢問一些朋友,該怎麼做,該怎麼做,她的女兒已經失去了一條腿了,她不能讓她再被關。

在北上的列車中,邱若美直接前往了地檢署,她內心下了一個決定。女兒也許有錯,但是那種母親捍衛女兒儘管有些不合理的驕傲,也是不容小覷。

邱若美決定先替女兒提告。控告對方蓄意傷害,並且要求對方提出終身賠償。

得知邱若美提告的元配十分生氣,然而傷害罪的刑責,遠比通姦還大,加上原本只是想要氣氣她們,沒想到,邱若美竟然會有這招。

邱若美不甘示弱,鼓起了勇氣為自己的女兒辯護。對方苛薄,邱若美可以更苛薄,對方尖銳,邱若美可以比她更尖銳。所有惡毒的話她都說得出口。


在協議後,雙方均同意撤銷告訴。邱若美也不是貪心的人,她沒有要求賠償。畢竟,自己的女兒,她自己會照顧。離開了談判的現場,邱若美大口的喘氣,雙腿發抖,她從來也沒有想過自己會這麼尖酸刻薄。走在回程的路上,邱若美難過得哭了起來。

她喜歡這樣的結果,但是討厭這樣的自己。

明天是邱若美五十六歲的生日。坐在回家的火車上,想想這一年的遭遇,還有自己的女兒難免有些心酸,然而這就是人生不是嗎?她用手機,打了通電話回家裡報平安,電話中惠惠說要帶她去燙頭髮,慶祝生日,姊姊也要一起去。

電話中,惠惠跟邱若美開始開心的討論起髮型。好像世上的煩惱都不在她的心上,也不是很清楚邱若美這次北上處理的事情到底有多重大。在她的世界裡,只有邱若美是重要的。儘管經歷了這麼多,想到自己還有兩個貼心的女兒,邱若美從心底露出了淡淡的微笑。

坐在理髮店裡的邱若美,看著自己新燙好的髮型,而坐在她身邊的是她的兩個女兒,過於強烈的捲度,讓她們看起來有種異樣的時尚。但是如果三個人都一樣,那麼這就是一種家族的認同,一種愛。是不容懷疑的。有些荒唐、有些自私、有點難忘、有點同情,但卻都將對方牢牢掛在心上。這就是母親與女兒的感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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